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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世界经济已经起来休息

时间:2020-03-12 03:13

针对这些热点问题,法国国际展望与信息研究中心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这将会为金融业提供新的发展机遇,也将为世界经济提供新的增长点。

全球经济金融 回顾与展望

世界经济;法国;展望;智库;改革措施

主持人:本报记者陶冶

目前全球经济延续弱复苏态势,经济增长动力略显不足,部分国家和地区经济复苏滞后。经济状况不景气所造成的购买力下降、失业率高企等问题又成为了民粹主义在部分国家兴起的原因之一。全球经济未来走势如何?有何应对解决之策?针对这些热点问题,法国国际展望与信息研究中心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该研究中心于9月7日在法国巴黎召开研讨会,介绍了其最新研究报告,对2017年世界经济进行了展望。这份报告认为,尽管世界经济已经开始复苏,但仍有令人担忧之处,全球经济增长依旧乏力,需要更多的国际协作来解决问题,为经济复苏提供更为扎实的基础。

嘉宾:德勤会计师事务所金融行业部合伙人大山刚中国社科院世经政所国际金融室助理研究员刘东民

乏力导致信心不足

如果说2008年危机爆发之初围绕全球金融监管改革人们感受到的更多的是反省,2009年人们听到的更多的是争论,那么2010年则让人们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的监管改革成果。从全球层面的巴塞尔协议Ⅲ到美欧各自的监管法案与框架,从防范系统性风险的宏观审慎原则到对冲基金与衍生品交易的微观领域,过去一年各方在金融监管改革领域的努力可圈可点。然而剑有双刃,监管改革亦有得有失。如何评价既有改革成果?如何认识其可能给金融业乃至实体经济带来的影响?为此,本报特连线两位专家。

研究报告显示,根据目前的经济形势,世界经济增长速度在短期内或难以恢复到金融危机爆发前的水准。目前,发达经济体的投资水平远不及金融危机发生之前,世界贸易停滞不前、原材料价格持续下跌、石油价格也停留在较低的水平。这种情况既给原材料出口国带来了沉重的负担,在与慢性通胀、低利率甚至是负利率相结合的情况下,对发达国家也没有什么好处。而长期的经济增长缓慢,不仅影响到了人们的信心,也带来了多方面的影响。

主持人:如果以10分为满分的话,您愿意给过去的一年全球金融监管改革的努力打几分?比较积极的进展主要体现在哪些方面?哪些措施您认为最切中要害?

由于各国央行为了刺激经济尽快恢复增长,普遍采取了包括宽松货币政策在内的一些积极财政政策,而目前所实行的货币政策对经济的提振效果并没有达到预期,反而助长了资产价格泡沫的出现和过度的冒险行动。这使得人们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宽松货币政策所带来的不稳定性影响方面,认为低利率和大规模注入流动性并没有起到促进投资并使世界经济重新回到上升轨道的作用,进而削弱了人们对于各国经济管控能力和应对危机能力的信心。

大山刚:就全球层面的监管成果而言,我愿意给5分。这其中,积极之处主要有四个方面:一是全球监管机构就巴塞尔协议Ⅲ达成一致,且对于提升银行体系弹性以防范危机发生表现出了强烈愿望;二是巴塞尔新规旨在改善银行的资本质量,且拓宽了需要严加防范的风险种类,如包括流动性和系统性风险;三是全球领导人已开始讨论纠正全球失衡问题,试图从根源上防范危机;四是巴塞尔银行监管委员会制定了逆周期资本缓冲指导意见,从而为利用宏观审慎工具来解决资产泡沫问题做好准备。

此外,经济发展停滞不前,也在某种程度上造成了民粹主义在一些国家的兴起,给这些国家带来了政治上的压力,影响到社会稳定以及政治议题的解决。例如在欧洲,民粹主义的兴起就给难民问题的解决和欧洲一体化建设带来了许多困难。另外,经济方面表现不佳,也使学者们关注到了全球治理方面暴露出的问题,他们认为,当前的一些治理方案已经难以适应世界发展的要求,需要制定能够使各国更好合作的全球治理机制。

刘东民:从更广义的监管成果看,我的答案是8分。这其中,围绕提高银行体系资本充足率提出反周期资本缓冲要求、限制银行规模、强化针对对冲基金和衍生品监管等方面都取得了很大进展。我尤其想强调的是美国金改法案确立的危机救援机制。历史经验表明,危机是不能够绝对预防的,而如何在危机即将或刚刚爆发时采取最有效的救援手段是最大限度降低危机损失的关键。美国新法案中提出政府有权在必要时向市场或金融机构提供流动性及紧急债务担保,规定了金融机构的有序清算程序,同时通过明确破产损失和清算成本来最大限度防范由政府或纳税人为危机买单的道德风险。我认为这是最切中要害的监管改革措施。

金融体系改革仍不够深入

主持人:金融监管改革作为一项大工程,无论是其间涉及的技术难度还是现实中不同利益团体与角色之间的博弈都决定了改革成果注定存有缺憾。您认为过去一年的努力存在哪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未来主要挑战在哪里?

法国巴黎第一大学经济学讲师热兹贝尔·库佩-苏贝朗(Jézabel Couppey-Soubeyran)对本报记者表示,破坏全球经济发展的危机,最初是在金融领域发生的,为了避免再次发生类似的危机,对金融体系的改革,特别是对金融监管体系的改革应该得到足够的重视。正如美国明尼阿波利斯联储主席尼尔·卡什卡利(Neel Kashkari)在2016年2月所表示的,“许多大型银行就像核反应堆”,尽管卡什卡利在发言时主要关注的是美国银行业,但也同样适用于欧洲银行业。

BOB电竞官网,大山刚:我认为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有四点。首先,巴塞尔委员会有关资本和流动性比率的设定过程受到一些国家的政治压力影响,在一定程度上欠缺逻辑依据,而这有可能在未来导致其他问题发生;其次,针对具有系统重要性金融机构的资本附加要求尚未明确;三是巴塞尔新规中提到的某些估量方法,如流动性比率和杠杆率过于“一刀切”,可能会给某些国家和某些金融机构带来问题,对于资本比率、流动性比率和杠杆率之间的政策兼容方面并没有给予充分考虑;四是巴塞尔协议Ⅲ中提到的所有监管改革都依赖于监管部门检查团队工作的大幅提升,但有关这方面的改进工作似乎还没被列到主要政策改革日程上。

在二十国集团的推动下,有关国家和地区以及国际机构已经采取了一些改革措施,部分国家还因此修改或者制定了法律法规,例如美国的《多德-弗兰克华尔街改革和消费者保护法案》(Dodd-Frank Wall Street Reform and Consumer Protection Act),法国的《银行业分离与监管法》(Loi de séparation et de régulation des activités bancaires)等。但这些举措仅仅要求银行多进行一些资本储备和保证流动性,要求银行的债券持有人负有责任心,要求各国央行执行监督本国重要银行的任务、减少银行业系统性风险,这些并不足以促使发达国家那些被少数巨头控制的体量庞大的银行业为实体经济服务。据统计,发达国家许多银行投资到实体经济方面的资金尚不足其资产总额的10%。

刘东民:我认为在四个方面存在较大实施难度。第一是系统性风险的监管,这是整个监管改革工程中最核心也是未来实施难度最大的一部分,因为系统性风险的分析、评估和预判很难,而系统性风险的监管者———央行能否将制定货币政策与宏观审慎监管结合起来尚存疑虑。第二是全球金融安全网的建立。这一思路本身是致力于在第一时间通过援救来遏制恐慌进而降低损失,但与美国一国之内的危机救援机制不同,全球层面的金融安全网不可避免地要面临道德风险问题。第三是美国“沃尔克规则”细节的敲定。关于“沃尔克规则”将威胁美国金融业竞争力的声音越来越大,而金融业竞争力是美国经济实力最重要的一部分。因此在未来两年的商讨期内“沃尔克规则”进一步松动的可能性非常大。第四是高管薪酬限制难达一致。目前欧洲领先一步,美国规定松散,日本则全无作为,预计以后达成一致的可能性很小。由于实行高薪酬对于维护本国金融机构长期发展至关重要,美、日可能很难跟进。

而在这种情况下,由于受到大银行的游说,以及受到认为银行业监管改革是造成信贷不足和投资低迷观点的影响,许多改革措施并未得到完全实施,甚至有可能被停止实施,例如,2016年5月时任欧盟金融稳定、金融服务和资本市场联盟委员乔纳森·希尔勋爵(Lord Jonathan Hill)就曾表示,要确认“是否可以以一种更有利于经济增长的方式来实现同样的监管目标”,意在暂停甚至终止欧洲金融行业改革,至少是那些旨在加强该行业稳定性的改革措施,这会给欧洲带来更多的风险。

主持人:如何看待从严监管对金融业利润率和竞争力的影响?监管环境的变化是否意味着金融业的高利润时代一去不复返了?后者又会作出怎样的调整来适应新环境?

参与报告撰写工作的法国国际展望与信息研究中心研究员伊莎贝尔·邦西杜安(Isabelle Bensidoun)也认为,目前银行业的改革措施仍不够深入,这会给金融行业本身带来更大的伤害。一方面,目前全球经济环境仍然脆弱,不确定性依然存在。另一方面,金融行业不愿受到监管,会增加人们对它的不信任感,当目前的改革措施无法阻止危机再次从金融行业内部爆发时,人们就可能要求政府采取更为激进的措施。

刘东民:从中期看发达经济体银行业的利润率肯定是要下降的,因为巴塞尔新规中关于改善资产质量、限制杠杆比率和提高流动性要求的规定会使得银行整体可用资金的相对值减少。而在美国法案中关于限制过度扩张的规定也限制了金融机构追求规模经济的能力,从而给利润带来负面影响。但从长远看,更严格的监管环境提升了金融体系的安全性,对世界经济有着更多的积极价值。我个人认为,唯一一个可能负面影响大于正面影响的措施就是“沃尔克规则”,一方面这一规定对银行业竞争力的负面影响非常明显,另一方面目前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混业经营是本次危机爆发的罪魁祸首,而这一规则的推出事实上更多可能是考虑到公众情绪而作出的政治决定。

正视多边经济政策合作需求

从严监管的确意味着发达经济体银行业过去几十年依靠虚拟经济高速增长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而事实上这种与泡沫结合的高增长也是不健康的。在新监管环境下,未来银行业能否取得好的利润主要取决于其能否为世界经济提供高附加值,即能否与实体经济更好契合,特别是找到与新兴产业经济发展的结合点,这可能是未来银行业需要探寻的新的盈利模式。

此外,研究报告还显示,目前世界各国在金融方面的互相依赖关系正在增强,不仅发达国家的资金流动、证券市场会对发展中国家、新兴经济体造成影响,发展中国家、新兴经济体的经济、金融形势也会传递给发达国家。多边主义正在国际货币体系中兴起,然而目前以美元为主的国际货币体系却缺乏应对这种变化的灵活性,这使得国际货币体系由于各国之间缺乏协作而受到了负面影响。由于部分大国不认可存在多边经济政策合作的需求,世界有可能会面临全球化进程倒退,保护主义不断上升并进一步伤害脆弱的实体经济的情况。世界经济所面临的困难需要各国共同面对,各国都应该客观认识当前多极世界正在形成的事实,加强协作,并加快全球治理体系变革。

主持人:围绕巴塞尔协议Ⅲ取得的进展可以说是过去一年内全球层面金融监管改革的一部重头戏。请问您如何看待这一改革对银行支持实体经济的影响?

邦西杜安还提到,有关研究显示,金融业和保险业可以在促进生态转型方面发挥重要作用。与此同时,生态转型方面的挑战也有助于金融业实现根本转型,重新回到为社会服务的定位上来。这将会为金融业提供新的发展机遇,也将为世界经济提供新的增长点。

大山刚:提高资本充足要求无疑会提升银行的资本成本,而这可能要部分地转嫁到银行客户即借贷者和储蓄者身上。就这个意义而言,巴塞尔协议Ⅲ相当于是面向银行客户征收用以防范未来金融危机的全球税。如果银行客户认为,降低银行危机的发生率要比降低贷款成本或调高存款利率更让其得到实惠的话,巴塞尔新规就不会带来任何问题。但是,普通大众往往在看到危机后果时支持当时的监管改革,而在发现借贷成本上升时又会很容易地改变想法。日本可能是受巴塞尔新规打击最严重的国家,因为日本银行体系用于吸收因新规导致的额外成本的资源是最匮乏的。欧洲银行业体系可能也会受到严重影响,因为他们对于大额融资的依赖度过高。

主持人:如何看待目前全球监管改革的步调一致性?是否存在一定程度的监管套利风险?新的全球监管环境对于发达经济体和新兴经济体的金融业分别意味着什么?

刘东民:就金融业而言,我认为发达经济体将面临更多挑战,而新兴经济体将面临更多机遇。这体现在两个方面。首先,监管从严对发达经济体金融业的打击最大。此前,欧美等发达经济体的金融业高增长主要建立在虚拟经济和泡沫经济的基础之上,从严监管后这部分创新业务肯定要被压缩,也就是限制了其高额利润的一个重要来源。相比之下,新兴经济体主业仍然是传统业务,创新业务尚落后于发达国家。因此,新兴经济体金融业未来的发展仍然是主业与创新业务齐头并进,因此增长空间和速度可能都有一定优势。这样,新兴经济体与发达经济体金融业的利润率差距就会缩小。其次,新兴经济体宏观经济的持续高增长为金融业的发展提供了市场和资本依托。一方面充裕的流动性便于银行开展业务,高速的经济增长又可确保资金需求持续旺盛;另一方面,由于越来越多的国外企业看中在新兴经济体的机会和市场,这也会增加它们对于新兴经济体金融业的服务需求。我认为,中资金融机构在未来全球投行市场上可能出现井喷行情,这是新兴经济体金融业面临的重大机遇。

大山刚:我的一点看法是,如果新兴经济体不能推出适当的反周期缓冲措施,那么监管套利的后果就是发达经济体的银行可能会更倾向于向新兴经济体提供资金,从而在分享更多金融泡沫带来利润的同时无需受到额外的资金成本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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